九游官网登录入口链接:
“哟,老陈,去存钱啊?传闻你家那小子又汇款回来了?这一笔得有七位数吧?”
陈国邦紧了紧身上那件穿了五年的夹克,手里攥着那张薄薄的汇款单,像是攥着一块滚烫的烙铁。两亿五千万。这是十年来,那个叫陈松的独子陆陆续续汇回来的数字。在只要十几万人口的县城,这一个数字足以把陈家捧上神坛,让陈国邦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成为所有人凑趣的目标。
他并没有去银行,而是拐进了自家那个堆满刨花和木屑的小院。陈国邦是个木匠,干了一辈子,手上的老茧厚得针扎不透。他把那张汇款单顺手压在窗台的咸菜缸底下,动作随意得像是在扔一张废纸。
陈国邦箭步走曩昔,抓住那只枯瘦的手,眼眶发酸:“没呢,方才我去邮局看了,松儿给汇钱了,说是那儿工程忙,正谈几十亿的大生意,等忙完了就回来。”
“钱……又是钱……”刘桂兰眼里的光暗了下去,眼泪顺着眼角流进斑白的鬓发里,“我不想要钱,我都快入土了,就想看他一眼。十年了,他连个视频都不愿开,是不是……是不是在那儿成家了,厌弃我们这穷窝了?”
陈国邦心里咯噔一下。这十年来,陈松总是以“保密单位”、“信号欠好”、“只要语音权限”为由,回绝视频通话。发回来的相片,要么是烈日下的背影,要么是戴着安全帽含糊的侧脸,最近两三年,甚至连相片都少了,只剩余每个月按时到账的巨款。
夜里,陈国邦翻出了陈松十年前出国前的体检陈述。那时分的陈松,一米八二的大个子,壮得像头牛,体检单上每一个目标都透着年轻人的奋发向上。他又拿出那张被盘得油光锃亮的核桃相片——那是陈松刚去迪拜第一年寄回来的,说是贴身带着,想家了就盘两下。
一种莫名的惊骇像野草相同在陈国邦心里疯长。他看着熟睡的老伴,做了一个斗胆的决议。他要去找儿子。不是为了钱,是为了承认那个活生生的人还在不在。
他翻出了五年前陈松寄特产时留下的一个包裹单,上面的笔迹现已含糊,模糊能辨认出满是英文的地址。他不明白英文,但他找了县里教英语的那个小老师,硬是把那一串字母翻译成了中文地名。
三天后,他骗老伴说是去省会大医院拿特效药,揣着那张存折和翻译好的地址,第一次踏上了出国航班。飞机轰鸣着冲上云霄,陈国邦看着窗外越来越小的城市,心里默念:松儿,爹来了,不论你在干啥,只要人好好的,爹便是要饭也把你领回来。
这儿和他幻想的彻底不相同。满眼都是像白相同直插云霄的楼房,街道上跑的车子他大多叫不出姓名,只觉得每一辆都亮得晃眼。这儿没有飞扬的尘土,只要金钱堆砌出来的奢侈和一种让他透不过气的疏离感。
语言不通成了最大的绊脚石。陈国邦拿着写着地址的纸条,像个没头苍蝇相同在机场比划了半响,最终花了一笔让他肉疼的高价,才打上一辆出租车。
司机把车停在了一个叫“朱美拉棕榈岛”的当地。这儿是填海造出来的奇观,也是有钱人的天堂。陈国邦付了钱,站在路周围,看着眼前这栋占地几千平米的超级豪宅,腿肚子有点转筋。
挺拔的围墙上拉着电网,门口站着两个牵着狼狗的黑人警卫,宅院里停满了豪车。喷泉哗啦啦地响着,每一滴水好像都在讪笑这个穿戴旧夹克的老木匠。
陈国邦没敢直接上去敲门。他在想,假如儿子真的成了大角色,自己这样轻率呈现,会不会给他丢人?或许,假如这一切都是假的呢?
他绕到了别墅对面的绿化带里,找了个矮小的灌木丛蹲了下来。这一蹲,便是大半响。迪拜的太阳毒辣,晒得他后背脱了一层皮,但他一动没动,那双做了一辈子精密木匠活的眼睛,死死盯着别墅的大门。
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慢慢驶来,雕花的铁大门自意向两头滑开。车子停稳后,几个警卫马上围了上去,恭敬地摆开车门。
一只穿戴锃亮皮鞋的脚迈了出来,紧接着是一个穿戴阿拉伯白袍的身影。那身形,那走路的姿态,和陈松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!
那人下了车,摘掉了脸上的墨镜,顺手递给周围的警卫,然后转过身,好像在告知着什么。借着路灯朦胧的光线,陈国邦看清了那张脸。
那是赵大雷!陈松的发小,那个从小跟在陈松后边混饭吃,油腔滑调的赵大雷!
陈国邦几乎不敢相信本身的眼睛。他拼命揉了揉眼,再看曩昔,没错,便是赵大雷。尽管胖了一些,留了胡子,气质也变了,但那便是赵大雷。
更让陈国邦感到脊背发凉的是,赵大雷的手里,正把玩着一对暗红色的核桃。那是陈国邦在陈松十八岁生日那年,去山上找的野山核桃,亲手雕琢、打磨了整整一个月才送给儿子的。核桃上有特别的纹理,那是陈国邦独有的刀法,全国只此一对。
为什么?为什么住着儿子房子的是赵大雷?为什么拿着儿子信物的是赵大雷?为什么每个月汇款的姓名却是陈松?
一个可怕的想法在陈国邦脑海里炸开。是不是赵大雷为了钱,害了松儿,然后代替了他的身份?
陈国邦的手哆嗦着摸向怀里,那里藏着那把尖利的木匠凿子。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,死死盯着那个谈笑自若的背影,牙齿咬得咯咯作响。
他是个木匠,木匠考究的是谋定而后动,一凿子下去就得见真章。现在冲出去,不光救不了儿子,搞欠好连自己这条老命也得搭进去。他有必要弄清楚本相。
他在离豪宅两公里外的一个外劳聚居区找了个最廉价的床位住下。那是个几十人挤一间的大通铺,弥漫着汗臭和咖喱味,但陈国邦不在乎。他买了一顶当地人的头巾把自己裹起来,每天只啃两个干硬的大饼,剩余的时刻全都耗在了那栋别墅邻近。
白日,赵大雷是那个风景无限的“陈先生”。他收支各种高级场所,身边总是簇拥着各种肤色的人,他用流利的英语攀谈,举手投足间满是富豪的气派。但是,每逢他独处的时分,那种满意就会瞬间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疲乏和惊骇。
此刻现已是清晨两点,别墅的灯大多平息了,只要后花园的角落里亮着一点火光。
赵大雷蹲在一个铜盆前,手里拿着一沓厚厚的黄纸,一张一张地往火里扔。火光映照着他的脸,忽明忽暗,显得分外狰狞。
